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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来自@海鲜白

【亲子分】薄月

◎有朝一日我居然可以拿商稿混更(?)

◎完售了解个禁,字数8k2

◎大学生学pa

◎以上ok的话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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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尼奥倚靠在教学楼前那棵高大的樟树旁边。他皱着眉头,独自一人阅读那本晦涩难懂的经济学书籍,繁琐的拉丁文和难以理解的学术性词语使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在心底咒骂着,一面打着喷嚏,他不知道学校的道路两旁为何要种那些会飘起令人烦躁的白絮的树木,而现在正值令人感到心烦意乱的飞絮季。书看久了,他感觉眼睛有点累,揉着眼睛抬起头来,巨大樟树前面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有的在一起看书,有的一起听歌看电影,还有的什么也不干,就只是单纯地靠在一起。他望着他们,嘴里小声嘟哝着:“我也有点想要这样的生活啊……”

 

他不是没有过女朋友,只不过那些女孩让他感到乏味。他的恶友弗朗西斯总是带他出入于各种灯红酒绿的地方,虽然他也乐在其中,但是那里的女孩子往往更青睐于像弗朗西斯那样更能抓住女性的心的男性。原来的那些女孩肯定把我当成他那种男人了,安东尼奥这么想着。他虽然阳光帅气,又拥有着女孩们都羡慕的小麦色肌肤,可是对于他来说,讨好一个女孩子一窍不通,原来的几个女朋友都因为他并不符合理想中的男友标准而分道扬镳。本来他是不在意这些事情的,可是被周围的环境刺激了一下,胸中那团近乎快要熄灭的荷尔蒙火焰又燃起了几分,他迫切地需要找一些乐子。

 

手机“嗡嗡”的震动声把他从无穷无尽的神游中拉出来,他看了看手机屏幕,是弗朗西斯发来的信息:“安东尼奥,今晚我们系里有个联谊,地点是新街的家庭餐厅。他们说可以带朋友来,你今晚来吗?系里有几个还不错的学妹,我觉得应该是你的菜。”这个信息要是摆在几分钟前,安东尼奥是绝对会拒绝的,可是放在现在的话,这个重燃荷尔蒙火焰的大男孩对这种邀约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他甚至连半分的迟疑都没有,立马回复了弗朗西斯一句“下课了我在老地方等你。”弗朗西斯回复的也很快,语气中看得出来有那么一丝讥讽:“你今天难得像个正常男人,在老地方等着,今晚给你介绍漂亮姑娘。”

 

安东尼奥眼睛略略瞟过一两眼屏幕,把手机放在自己的裤口袋里,翻开那本经济学书籍继续阅读了起来。这位性格阳光却又神经大条的伊比利亚青年,丝毫不知在不远处的草坡之上,有个年轻学生正在向他所坐的地方眺望。他背后西斜的阳光在身前投下一条长长的影子,背对着夕阳使人看不清他脸上做何表情,唯一闪着光的浅褐色眼睛里蕴着晦暗不明的翳,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些什么小心思。

 

他看着正在低头看书的安东尼奥,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罗维诺对他脸上的微表情和动作不能更加熟稔了,他眼神里那一星半点对恋爱的渴求和憧憬全被自己收进了眼底。他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他的,罗维诺想。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心意暴露在外,冷眼旁观着安东尼奥换了一个又一个女朋友,但从来没有说过什么,尽管他频繁换女友这件事情使他非常火大。

 

名义上自己只是他的弟弟,但他想成为的不单单是他的弟弟,一想到“弟弟”这个词,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咬牙切齿起来,他与安东尼奥因这个身份而得以接近,却又因为这个身份需要保持距离。

 

他沿着一条小路走下铺满夕阳余晖的山坡,一路漫步,嫩葱色的草地便翻起了带着落日余晖的金黄色粉尘。此时一个熟悉的电话拨进来,罗维诺在没看清联系人之前,近乎要将它果断地挂掉,他现在心里烦躁得很,心里似被春天里翻飞飘舞的柳絮挠的一阵阵发紧。

 

“喂,罗维诺。”罗维诺一听到是弗朗西斯的电话,更想挂掉了。“干吗?你们今晚又要搞什么鬼?”“不要紧张吗,今晚我和安东尼奥只是要参加一个联谊而已。”

 

罗维诺稍微清了一下嗓子,话筒里传来弗朗西斯清晰的声音:“我们可能晚一点回来,你记得留个门给我们。”

 

“我跟你们一起去。”听筒对面的弗朗西斯眉毛上挑,他摸摸下巴的胡茬,眼里是意味不明的笑意。“怎么,今天终于肯和哥哥们出来玩了,长大了啊小弟弟。”

 

“谁愿意老和你们俩混,只是我怕某个人喝断片了第二天又起不来上课,”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别叫我弟弟。”随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石板路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阳光被叶片切割成棱角不分明的碎片,罗维诺就踏着这碎片一路走向教学楼下。他踩着那几何般的碎片,脚下理应是没有感觉的,可是他却感到钝痛。微风轻轻地托起他棕褐色的发丝,从他脖颈划过的风对他来说就像钢线摩擦着他的头皮,使他后脑一阵阵地发麻。他开始后悔告诉弗朗西斯自己也要跟去了,他一想到那些发色和瞳色各异的姑娘在联谊会上会围着那个傻瓜的时候,他的心里就像被异物塞住了气管口,连呼吸都感觉到痛苦。

 

罗维诺狠狠地摇头,在这一刻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意大利人。

 

实际上罗维诺的女人缘也不差,或许是外型不错,也可能是他天生吸引女生的缘故,学校里面也有几个女孩子暗恋他,橱柜里面也躺着两三封情书。他承认自己不讨厌女孩,那些女孩向自己示好的时候他也从来不拒绝,甚至还能说上一两句轻佻又不失风度的话来应答她们。可是每当他和那些姑娘调笑,却正好遇见安东尼奥的时候,他就像做了贼一样心虚。他无数遍地告诉自己“没关系的,罗维诺,那个混蛋走过去关你什么事?你不要见一次就害怕一次。”

 

但是当罗维诺站在教学楼走廊尽头,看着阳光被琉璃切割成彩色的光斑投在他的身上,他看见那块红色炽烈的琉璃外面是远处经过的安东尼奥,而阳光映下的那小块红色所对应的,恰巧是他的心脏所在。他停下来聆听自己的心跳声,听见它的跳动夹杂着微微的颤抖,他意识到了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人在他眼里绝不是自己嘴里常说的“傻瓜”,也不是别人所认为的“哥哥”身份。

 

他在自己的心里早就有了一小块位置,只不过那块位置他自己还无法命名。

 

罗维诺独自走在路上,他愈发觉得自己像一个凡事不经过大脑思考的傻瓜。安东尼奥此去会经历什么,会遇到怎样的姑娘,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傻瓜在面对小姑娘时露出来的阳光微笑,那炽烈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笑容。任何人都会被他的阳光帅气所打败,罗维诺知道,可就是因为他知道,他面部的表情变得十分扭曲,露出了一种微妙的不甘来,在周围人眼中更像是生气了一般。

 

此时的安东尼奥,仍然享受着夕阳沉没前的最后一点光亮,发丝随着微风轻轻地摆动,就像樟树柔软的根须一样,他祖母绿的眼睛迎上阳光,那点柔和的霞光把他的眼睛衬得更加光亮。他合上书本,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来查看消息,发现弗朗西斯发来了的两条短信。

 

“今晚上罗维诺那小子也来,咱哥俩好好教教他,再拖下去这小子恐怕大学四年都没有个女朋友。”

 

“这小子有告诉你他要来吗?”

 

安东尼奥的心脏生理性地缩紧了,像一个气泵被人狠狠地挤压了一般,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那个自称永远不会参加他们两人任何社交活动的傲娇弟弟,这次居然能答应跟着自己过来参加联谊?

 

我觉得他更像是还在和我赌气,安东尼奥偷偷腹诽。不过说不定他转性了,抱着这种侥幸想法的他回复了弗朗西斯一句“我一会儿找他。”之后便收拾好他带来的全部书本,顺着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光秃小道走下了小草坡。他的步子很快,但是也许他并不知道自己走得这么快是为了什么,罗维诺跟着自己来联谊本该是件好事,自己与他僵持了那么长时间,也该缓和缓和了。

 

安东尼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罗维诺就开始疏远他了,但当他知道的时候似乎已经晚了。虽然罗维诺平时的语气还是那么恶劣,对他也总是不客气,但他总感觉他变了。他变得更冷漠了,更有点不近人情,原来当自己叫他弟弟的时候,罗维诺总是扔一句:“混蛋,别这么叫我。”可是现在,他会直接拉下脸皮不去看安东尼奥,尽管他那双漂亮的祖母绿眼睛写满了歉意。

 

安东尼奥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却不知如何去开口。他总觉得罗维诺在意“弟弟”的身份,可总弄不明白为什么。

 

待到夕阳的最后那点儿影子消失在地平线之下的时候,安东尼奥和弗朗西斯在新街的家庭餐厅汇了合。春天里还有点料峭的寒意,弗朗西斯缩着脖子还觉着冷,嘴里那点絮絮叨叨的抱怨就没停过。安东尼奥两只手揣在裤口袋里,朝着罗维诺可能过来的方向张望着。

 

“诶你说,罗维诺怎么就突然想着跟着我们来呢?”弗朗西斯凑近了安东尼奥的脸往他脸上不怀好意地吹气,安东尼奥一脸嫌恶地推远他,但是心里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在他还没把心里的那团毛线好好掰扯清楚呢,穿着休闲外套的罗维诺就出现在了安东尼奥的面前。他一头柔顺的棕色头发让安东尼奥忍不住想伸出手去触碰,可是他一想到自己最近连和他讲话的机会都没有,微微伸出的手缩了回来,握了握,又垂了下去。

 

“走吧!”倒是弗朗西斯一边搂一个,拖着两人走进了家庭餐厅。三人一进餐厅他们才切实感受到了春天的来临,整个餐厅被暖气烘得暖洋洋的,一如这里正要举办联谊的氛围。罗维诺似乎不适应这里开得过强的暖气,从进门开始他就在揉鼻子,待到他们找到地方坐下的时候,罗维诺的鼻子已经红了个彻底。安东尼奥落座首先给罗维诺递了一张纸巾,看着他抬头看着自己,一脸错愕和不可置信。

 

安东尼奥笑了,可这笑容被那些凑上来的女生们的笑脸所湮没了,罗维诺眼前晕晕的,看不清楚安东尼奥脸上的表情,明明他刚入场不久,任何酒精类的饮品都还没接触过。他的旁边也围了一些姑娘,说实话,她们都很优秀,其中有一位姑娘,她拥有着和安东尼奥一样如雨林般碧绿的通透双眸,这致使他盯着姑娘看了好一会,回神之后又自觉失礼。连声抱歉之后,独自走到场地的一旁,随便捉起桌上的一只高脚杯,也不顾里面装的是什么了,径直一杯下肚,胃里热辣辣的烧着难受,他长舒一口气,望着不远处的安东尼奥。

 

他感觉自己就像那些青春伤痛文学里面玻璃心的女主角,像个傻瓜一样追随着那名唤做爱情的透明飞鸟。他多次以为自己不懈地向他奔跑,就能抓住它的尾羽,可是当他自以为抓住了,将它放在手心里的时候,却也只是一片寂寥的虚无。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还在幼年的那不勒斯,他的安东尼奥还是是带他爬帆船甲板,牵着他走过长长的海港线去看日出的傻气小哥哥。可是他忘了,他忘了时间正在推着他们成长,催着他们变化,他不想要这种折磨人的变化,他一直企望着安东尼奥能像小时候一样,无限包容他,在他生气的时候能主动去哄。

 

这次安东尼奥没有,他觉得弟弟长大了生气了自己会消,他没想到那个傻孩子还如小时候一样,站在原地,等着他去抱他。安东尼奥当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喝闷酒的罗维诺,他总想走过去问问他怎么了,可是一想到他还在生自己的气,便也做了罢。

 

罗维诺抬起迷蒙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又与他相重合,他刚想喊“安东尼奥走开”之类的话,定睛一看却是刚刚那位和他搭过话的姑娘。

 

“这位姑娘,请问你有什么事吗?”罗维诺强忍着把她赶走的念头,礼貌性地开口询问。

 

“不好意思,我并非有意冒犯,但是我从你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抱歉请允许我这么说,”绿眼睛的姑娘抬眼看了一眼罗维诺,看见他略微歪了歪头,去没有丝毫打断他的意思。她清了清嗓子,缓缓吐出三个字。

 

“是不甘。”

 

心思被一语道破的罗维诺在那位姑娘说话的一瞬间被刚刚灌进喉咙的酒精翻涌上来的味道呛到了,他仓皇地寻找着凉水去压下那翻滚的不适感。心思被戳破可不是一件让人感到舒服的事情,尤其被一个之前素未谋面的姑娘点破更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他斜眼去看那位绿眼睛的姑娘,说话的时候,仿佛每个单词都带着刺:“请问这位姑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从你刚刚的表现来看,我猜的不错,”女孩恰到好处地给罗维诺递上一杯凉水,“刚刚是有人拜托我问的。同学,我不知道他对你抱着什么情感,我也不知道你对他是否有意,但是这既然是联谊,就放的开一点,青春可就只剩下个尾巴了。”

 

“对了,那个人叫我告诉你,没有结果的事情就别刻意地追寻一个结果。”

 

罗维诺不作声了,从上大学以来他便把自己强行关入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的小房间,刻意地避免社交,避免与人接触,出了他从小就接触到大的两位哥哥。他也曾透过心底的琉璃窗窥视他所处的世界,可是当自己朝着那位于心口位置的红色琉璃窗往外望的时候,无数次看见的是安东尼奥对着另一个人露出他招牌般的阳光微笑的时候,他便不愿朝窗外望了。他其实知道拜托那位姑娘的人是谁,那个一天到晚自称为“大家的哥哥”的混蛋。

 

想到这一点之后罗维诺兀的又烦躁起来,自己那个“哥哥”对他可从来就没有这种关心过,他只会满脸阳光的笑意凑到你面前说着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这种重复的做法理应是让人感到无聊且乏味的,可是罗维诺却因他的笑容一步步撑着他走到现在。他从小就是自知身份的养子,小时候脸上挡不住的阴翳使人看到这个孩子就想退避三舍,他清晰地记得安东尼奥把自己从泥地拉起来,他的笑容就像阳光一样,将他心里那个紧闭的房间硬生生烧破了一个洞来。再陪着他把那个洞装上一面色彩斑斓的琉璃窗。可是安东尼奥似乎忘记了给弟弟的小房间装上一扇门,致使他不能和除自己和弗朗西斯之外的人产生正常的交流。

 

这一次,他选择自己造出一扇门来。他走出那片被遮光窗帘捂得严严实实的角落,沿着落地窗边走到联谊的正中去,月光像薄薄的轻纱一样笼罩了他的全身,他硬挺的脸部轮廓被月光的温柔照拂得竟然显得有些柔和,浅褐色的眼睛被月光照亮了大半,眼睛里面倒映着弦月的影子。餐厅中间有个小小的舞池,男男女女成双成对地在里面跳着欢快舞蹈,罗维诺此刻很感激安东尼奥在他小时候教了一点舞蹈动作给他,使他在舞池里面也能游刃有余地跳舞。虽然是夜晚,可他的脸上呈现出被阳光过度照射之后显现的过度饱和的红,意识也有些混混沌沌。他的身体诚实地告诉他他醉了,可是他的大脑却控制着他的四肢百骸做出一个个略有难度的舞蹈动作。

 

舞池外面的弗朗西斯用肩膀搡了一下安东尼奥,示意他去注意舞池的中央,安东尼奥从刚刚开始就在寻找罗维诺,在看见舞池里面的他用着自己曾经教过的舞蹈动作吸引着周围女性的注意。安东尼奥看出了他脸上醺醺的醉意,想着他不怎么能喝酒,便想从舞池的边缘把罗维诺拉出来。谁知他刚想迈步就被弗朗西斯摁住了肩膀:“你到底想看到怎样的罗维诺?”

 

“我想看到不一样的他,想看到他独立的样子,想看到他自然的和异性交谈,想看到他坦然的面对一切,而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

 

“那你为什么要以一个救世主的姿态一遍遍给他递上安全绳?”弗朗西斯打断了安东尼奥的话,“即使他是你弟弟,你总不能当他一辈子的学步车。”

 

“我……”安东尼奥刚想出言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去应对刚刚弗朗西斯的话。自己的确是对罗维诺关心过头了,从小时候见到他满脸怒意的小脸蛋开始,他就下定了决心把他脸上那两小条他认为难看的抬头纹消除掉。可是他好像太过于关心了,关于罗维诺的事情,大到决策小到鸡毛蒜皮他都要关心,他小心地抱着罗维诺那个没有安上门的小屋子,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他是在照顾弟弟还是照顾女朋友。在他看来,那些他曾经交往过的女朋友都没有罗维诺难搞定,他虽然身为一个男性,可是他的情感方面比女生还细腻。安东尼奥长叹了一口气去看窗外,月亮被密密的云层挡住了,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朦胧的影子。

 

“不过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当做弟弟,一切都另当别论了。”

 

安东尼奥的大脑飞速运转以至于出现了暂时的停摆,他突然弄不明白刚刚弗朗西斯对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是该向前,抑或是退后?他对罗维诺的关心本应该是兄弟之间点到为止的,可是他所做的比兄弟这个身份要多得多。此时心底一个声音在质问他,他是否把自己真正的当做了罗维诺的“哥哥”身份来自处,如果不是,那又是谁?

 

安东尼奥当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面全是罗维诺脸上明明开心却别扭着不肯说的滑稽表情,也回忆起了青春期多次想要像小时候那样偷偷亲罗维诺的场景。他再次抬头看星子密布的夜幕,此时的月,不再被云层挡住,将它的全貌呈现到每个人的面前。

 

安东尼奥扭头再去看舞池中间的罗维诺,在心底给自己了一个答案。

 

他将杯子内的那最后一点葡萄酒一饮而尽,高脚杯磕在桌角发出一声脆响。他的影子穿过被灯光和月光照得影影绰绰的群影,舞池上方的小小光球将每个人的脸照得色彩斑斓。他发现自己身处舞池中央便找不见罗维诺的影子了,他眼睛里面那点宝石般的绿意被灯光的颜色所掩盖,着急的他额头上冒出了密密的薄汗,小口小口地呼吸着,找寻着舞池中央那个熟悉的影子。当罗维诺看见舞池之中那个着急寻找的男人正转着圈朝四处张望的时候,他退到了一个人格外多的小角落里面。他几乎是下意识般地冷笑了一声,随后又为自己感到一丝悲哀,他本来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看着那个人当着自己的面和其他女生聊天,而自己只能站在角落里面。安东尼奥不再以他为中心了,可是他仍旧抱着那一点被磨得近乎一点不剩的希望去靠近他,罗维诺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了。

 

他走到安东尼奥的面前,主动搭上他的肩膀。他本来只是想给自己所认为无疾而终的感情再留下一点回忆,可是当他浅褐色迷离的眼睛对上安东尼奥那双漾着绿意的双眸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是永不会从爱的漩涡中逃脱了,他在心底埋怨自己的定力不强,眼神避让着安东尼奥,可是当他的腰部被安东尼奥的手掌轻轻搂住的时候,他的心里又涌上了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感。那种情感和惊喜不同,也不是惊惶,它更多地像一种被抓住命门的紧张。

 

罗维诺心中百转千回地过了许多场景和可能发生的事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安东尼奥带到了餐厅之后的小庭院里。他挣扎着想开口,却不知道该用什么单词起头,反倒是安东尼奥率先打开了话匣子,“罗维诺,最近很抱歉。”

 

“你不需要任何抱歉。”罗维诺的语气仍旧是火药的呛人味道,即使他无数次在心中跺着脚大声咒怨着自己的语言总是和本意相悖,可是一开口还是老样子。“你不知道的,我也不想让你知道……这是我个人的问题,我今天就不该到这个地方来……”罗维诺挠着头来回地踱步,借了酒精的胆子,他想把原来未曾说过的话一股脑倒出来,可是酒精同样打乱了他的舌头,他不知道开口该向安东尼奥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安东尼奥支着身子站起来,他绿色的眼睛里面似乎有点点波澜,他的手心,他的脸上好似被月光蒙上了一层薄纱,罗维诺看着眼前朦朦胧胧的他,突然地沉默了,“但是我从来都不只把你当做弟弟来看待。”

 

这句话就像春天乍然响起的春雷,在罗维诺恍如黑夜的心中炸响了一个彩色的轮廓,他瞪大了眼睛望着安东尼奥,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喝醉了,还在做着虚无缥缈的梦,他不敢相信那只名唤做爱情的透明飞鸟就堪堪地落在面前枝头,朝他伸出了一只美丽的翅膀。“我从来不明白,自己从小到大保护你,哄你开心,照顾你是为了什么……你不要笑话我,我交往过的每一个女朋友都抱怨过我太过无聊乏味,”安东尼奥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太迟钝了,直到刚才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以后你不要嫌我烦……”

 

“我决定以追求你的方式与你相处。”安东尼奥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他看着罗维诺脸上不可置信又错愕的申请时,居然大脑当机般地拥抱了他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后悔了,他拥住了罗维诺之后便失去了放开的力气,他同时也意识到罗维诺也在紧紧地拥抱着他。安东尼奥试着伸出一只手去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仔细地听来自他胸部的起伏,两人沉默了半分钟,罗维诺恍如失了神一般地开口:“我以为自己的心脏要炸掉了。”

 

罗维诺在安东尼奥给他拥抱的那一刻,听到了来自心脏最深处的一声爆裂声,那听起来就像玻璃碎裂的声音,那个把他深深禁锢的小房间,从琉璃窗的正中碎裂了,那块红色心脏形状的琉璃里不再倒映着安东尼奥的影子。那使他苦闷的恋慕之情不再在他的心脏里面喧哗着,叫嚣着,他仿佛自由了,以往困扰着他的一切都消失了。他松开了安东尼奥,只是注视着他的双眼,看着他的脸庞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出温柔的轮廓。

 

他看见面前的人温柔地笑了。

 

安东尼奥注视着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的罗维诺,看着他从一开始的慌乱到最后的平静。他看见罗维诺的两片薄唇微动,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语:“我曾经问过我自己,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你一点零星的爱都不愿意给我,那我该怎么办?我害怕你的靠近,害怕你一靠近我就掉进去了。可是我却抑制不住地去想你,安东尼奥,你知道吗?我一直没有把你当做哥哥,我曾经想过别人要是觉得我的想法不堪也好,肮脏也罢,我都不在乎。”

 

“可是我害怕你会离我而去。”

 

安东尼奥伸出一只手去拉住罗维诺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的手背。“现在你尽可以放心了,我不会的。”

 

罗维诺抬起眼睛,他看见安东尼奥脸庞上镀的那一层银色月光仿佛消失了,脸上还是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他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似乎被瓦解了,一点点像土块一样掉落,顺着血液的洪流溶解在不知名的角落里,那个曾经困住他的房间消失了,连着胸口那压抑的窒息感正在一点点地消磨殆尽。安东尼奥惊讶地望着眼前的人,看到他脸上露出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神情,他琥珀般的眸子闪烁着温柔的光芒,朝着安东尼奥投去了一个柔和的微笑。

 

他从那个小房间里走了出来,站在了一片如水般晶莹柔和的月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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